一、喜大普本好消息
今春雨水足,应知是丰年。
2026年2月28日,农历丙午马年正月十二,春节假期中,晚上十点刚过,我非常意外地从手机视频号《曲剧刘艳丽》上看到一个简直不敢置信的大好消息: “河南省曲剧团将从正月十五到十七,在汝州市温泉镇张寨村演出三天六场大戏:3月3日(正月十五)下午《泪洒相思地》,晚上《风雪配》;4日下午《清风亭》,晚上《婚姻大事》;5日下午《屠夫状元》,晚上《〈桑林收子〉+〈掩护〉+〈渡口〉+名家名段》。” 什么?河南省曲剧团?汝州温泉张寨村?三天六场大戏?真?
但是,视频中,“曲剧最美女神”刘艳丽亲口所言,还能不真?
我连夜把视频转发给几位曲剧发烧友,又在视频下文留言:
“曲剧登台百年华诞,汝州喜迎视听盛宴。” 回想百年前,1926年5月18日,农历四月初七,汝州市农民同乐社两班“七忙八不忙”的高跷曲子玩友朱万明、关遇龙等一行一十六人,应邀在登封颍阳李洼村踩高跷唱曲子,突然天降甘霖,地上泥泞不能踩跷,几经思想斗争,众人毅然冲破旧观念,扔掉跷腿登台演出《周老汉送女》《蓝桥会》等戏,远近轰动。此举成为河南曲剧诞生的标志。 自1926年至2026年,曲剧喜迎百岁华诞。百年曲剧唱响黄河两岸,远行大江南北,人才辈出,深受观众喜爱,无论城乡,到处喜闻乐见。
汝州观众爱戏曲。好戏连台,自是精神大餐;省级院团,自是视听盛宴,岂可辜负?
二、人山人海迎嘉宾
正月十五午饭后,我开车拉上八旬“老鼠精”崔占老师,朝西出城过七里、十里、许寨、春店等村庄,由湾子向西南直奔张寨。 刚刚过特翔学校,距高速入口还有一段距离,宽阔的道路突然就堵得简直寸步难行了。各色各样大车小辆八方汇聚而来,推推搡搡熙熙攘攘一拃一拃向前蠕动。
“爷呀,足有上千辆车!”占叔在车内望洋兴叹。
何止!站在高桥一望,远远近近大小道路上,挤满人车。
可知多少汝州人的血脉里,悠扬浩荡着一条曲剧的河流。
三月的春帷刚揭,正是春寒料峭的时节。
我们在交警和学雷锋志愿者的引导下,把车停在一个有“状元湾”字样的地方,一步一步向一去二三里外的剧场晃去。
崔占娄阿鼠“老鼠精”“中原第一鼠”的大名,可谓“屁股上挂大锣——走哪儿响哪儿”,“枕着门槛睡——名头在外”,在汝州戏曲界是“烂烂眼儿赶集——满搌(展)”。就只见一些眼熟的老戏迷,直勾勾追着看他,更有那相熟的或者半生不熟的老观众赶过来搭话,城里的,郭营的,蟒川的,陵头的,四面八方。
无数次从她的身旁经过竟不曾静赏。今日走近,只见这整洁壮观雪墙墨顶的张寨新村民居,已使人暗自惊叹。
锣鼓就要敲响,大戏马上开幕。
晃到舞台东南侧,占叔抓住鸡蛋般粗的麻绳就跃跃欲试要往上蹿。我赶紧制止他。尽管身子轻,毕竟不是几十年前,而是八旬翁了。搁以前,他早一个旱地拔葱蹿上台子了。
我说:“舞台后面会有梯子!” 不可能全团老少都这么跳。
这时,已有台子上的人发现了他,热情地打招呼,指着西南角说:“后边有梯子!” 我沾光,跟着占叔上了舞台。
占叔介绍说,刚才与他打招呼的,是省曲的字幕师。字幕师招呼我们坐箱上,他二人论起二OOO年占叔应邀赴省曲扮演《跑汴京》花子仁义灌制碟片的历历往事,“二十五年了!”“可不是嘛,二十五年了!” 台上一些与占叔相熟的省曲人纷纷来与他打招呼。占叔向我介绍,这是谁谁,那是谁谁,这是谁家闺女,那是谁家孩子。年轻人笑语盈盈给他送橙子的送橙子,送苹果的送苹果,送饮料的送饮料,好似家人一样,让人暗自感叹省曲人尊老敬贤的好家风和占叔的女人缘。
近距离见到了蜚声四海的“中原第一女丑”张晓英。她不扮彩旦不画黑脸时,果真是标标准准的大美人一枚,长嘞齐整着嘞!我迅速掏出手机给占叔和张晓英照了一张合影。
台下一望,黑压压人山人海。
老汝州是曲剧发源地。“老汝州是个曲子窝。”“老汝州的曲子——地道货。”曲剧诞生百年来,在汝州长盛不衰,群众基础非常深厚。省曲来到咱家门,汝州人岂不万人空巷迎嘉宾?看大戏,心欢畅,畅享醇厚的精神大餐!
三、舞台一侧观仔细
人们常说:京剧演的帝王将相,豫剧演的家国情怀,越剧演的才子佳人,曲剧演的百姓悲欢。
在河南,豫剧多唱E调,越调多唱D调,曲剧多唱C调。曲剧更接近百姓。
正月十五下午,头一场戏《泪洒相思地》徐徐拉开大幕。
开演前,张寨村党支部书记刘行政上台致辞。他用淳朴热情的汝州话表达对省曲艺术家们的热情欢迎,并宣读了为演戏捐款的村民名单:五千的,一万的,三万的,不一而足,最多的一人捐了七万多元。
锣鼓铿锵,管弦悠扬,扮相俊雅,声腔清亮,字字声声,沁人心房。“连连恳求生身父,千错万错是女儿的错……”牛艳荣、张转社等一众演员的唱腔赢得阵阵开花。
省曲就是省曲,方方面面都透着精益求精,唱腔自不必说,就是字幕,我从头到尾没有发现一处错误。
痴心女泪尽而亡,负心汉得到应有的惩罚,下午的演出圆满成功。
余音萦绕汝水两岸,西天满天乌云焕彩霞。
正月十五元宵节的夜场,“最美曲剧女神”刘艳丽领衔主演的《风雪配》回到了《风雪配》的故乡,岂是不想看的?但是,休说天冷,虑及占叔身体承受力,今晚也只好忍痛割爱了。
四、观胡山,见女神
束正月十六全天,公务缠身,与《清风亭》和《婚姻大事》擦肩而过。
正月十七下午,早早完成工作,开车前往张寨。
这次独自前往,因为时间受限,还要顾及占叔的健康。
与胡海伟先生联系,原说同去;他回复,他们已先行到场,但是人山人海,到不到跟前,照了几张照片就回了。
十七这天人车相对少些,或许是因为许多人上班去了吧。因为人车少,我得以把车停得离舞台近些。
车到张寨时,正听得“胡山”演唱《杀猪杀到月出山》这一段。得劲!
近前观看,这位“胡山”,竟与当年胡希华先生唱腔、面貌、身形、做派如出一辙。仿佛胡希华先生重回青春岁月。真是神奇!可叹我长居深山,竟不知这位高手竟是胡先生哪位爱徒。
后经打听得知,是胡希华高徒邵林艺。
看到女神在后台亲切与人交谈,我怀着忐忑,腆着面皮,小心登上舞台,冒昧与女神攀谈。女神倒是平易近人——这两天所见省曲人话语态度一色温婉谦逊。
我说起我对《屠夫状元》和《风雪配》这两个剧目来龙去脉的了解。特别是《风雪配》,大约1935年诞生,其剧本原作是汝州毛寨村老秀才郭成章。原作中,钱青与高秋芳本是天上的金童玉女下凡,还有太白金星为阻止丑富少颜俊娶到高秋芳而做法呼风唤雪等内容,带有迷信色彩,但是到入洞房就结了,没有县官断案的内容。
五、剧作家忆旧寄深情
十七下午的《屠夫状元》热热闹闹地结束了。
晚上的《〈掩护〉+〈渡口〉+〈桑林收子〉+名家名段》我还可以观赏一大部分再回。
晚饭,就在舞台西侧的小吃摊小吃一顿就好。这里两溜儿小吃摊,挤满了食客。炸串、泡面、凉皮、浆面条等小吃还不少哩。我吃份凉皮,十分舒适。
我突然意识到:在这里吃小吃摊的,大都是外地人吧?一问,果然,杨楼的,石台的,官庄的,下水的,寄料的,蟒川的,临汝镇的,庙下的,温泉的,汝阳的,城里的,都有。最远的,是一个七十八岁的魁梧老人,焦村镇上的,骑电动车跑八十多里来看戏。
瞧瞧,咱老汝州戏迷看曲子戏的劲儿有多大!
吃过晚饭,霞光退,暮色染。我在戏场附近蹓跶,蓦然想到,姚金成世叔的剧作《雪绒花开》就是刘艳丽女神主演的呀! 于是我把两张照片发给金成叔。不料他竟然秒回:
“省曲到咱汝州了?(笑脸,拇指点赞)” 我答:“来在温泉张寨演出。”并发了《曲剧刘艳丽》的视频。
金成叔又秒回:“啊?张寨,是我1968年插队的地方啊!” 呀!真是“芝麻掉进针眼里——巧了”!殊不知,张寨竟曾是金成叔当年下乡插队的地方。
又回:“青春记忆,魂牵梦绕啊!张寨是我的第二故乡。” 又回:“你在张寨吗?方便的话,拍两张张寨现在的村景。” 又回:“五十八年了。1968年、1969年我都在张寨,我妹妹也在张寨。1970年我就当民工去焦枝铁路前线去了,但是当时还算张寨人,户口也在张寨。1970年10月以后,户口才迁走。” 咱们汝州籍驰誉全国戏剧界的大剧作家,《香魂女》《村官李天成》《焦裕禄》《重渡沟》《斗笠县令》《曹公外传》《西门风月》《赤壁周郞》《关西夫子》《归来的情哥》《闯世界的恋人》《雪绒花开》《魏碑往事》等数十部大戏的剧作者,竟然曾是张寨村民,竟然得到过张寨水土的滋养。
我赶紧照了几张美仑美奂的张寨民居和灯旗招展的村景发过去。
我询问村中老人认不认识姚金成——1968年至1969年在张寨插队二年的剧作家姚金成,有一位古稀老者问:“你说的是不是姚宝珠?” “是的是的。”我知道金成叔小名叫姚宝珠。
“你说姚金成不知道,你说姚宝珠,咱张寨都知道。” 我把这话发给金成叔,他秒回个笑脸。
晚上的演出即将开场。我向金成叔转述张寨村支书刘行政方才在舞台上讲的话:“郑重向老少爷们保证:明年正月初二到初五,还请河南省曲剧团的艺术家们来咱张寨唱,唱四天、八场大戏!” 金成叔回复:“说明这里经济发展好,热心戏曲的人多!(赞赞赞)” 说起刘艳丽,姚老师说,艳丽错过了梅花奖,是艳丽的遗憾,也是梅花奖的遗憾。我说,人生遗憾何能免,观众的口碑重如山。
晚上的演出,先是来自省曲的汝州籍青年曲胡琴师邵元克曲胡独奏《大起板》和《快乐的旅行》,然后牛艳荣、张转社、张爱琴、张晓英、邵林艺等艺术家你方唱罢我登场,依次登场演唱名家名段。我还完整观看了精彩的《掩护》。
晚上八点半,我不得不中途离开,转入工作模式。
明年,正月,也许会再次遇见你。